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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월 1일 太长了,看完的就是我的好朋友四个初恋
四一出品 2005年10月29日
小男孩脸色苍白,又瘦又小,站在黑色窗帘背后,往外望去,三个青春将逝的男子从楼下走过。张开秀气的嘴唇,小男孩低声说:“希望今天你们都能活得开心,黄寒东你可以在最初爱上的怀抱里沉睡,仲仲你可以亲吻最好朋友的血,宋石男你不要错过一场车祸,买书的人,你不要去看那锁着门的屋子里女孩的容貌”。
黄寒东看不见窗帘背后的男孩,他兴高采烈地打望着这幢简洁苍老的小红砖楼,对身边的同伴说,小时候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发狂的姑娘,在月圆时候她把自己的一家人砍杀干净,就像秋天的丰收一样。
仲仲没有理会卡特尔王子的诡异回忆,他望着一只飞过去的蜻蜓,看着它翅膀上折射出的阳光发呆。今天的阳光很好,似乎上帝在正午张开了明亮眼神。仲春天气,或许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,仲仲想,他们现在,也正走在一生的仲春当中,很快他们的儿子会长大,很快他们将把自己的灵魂浇灌到儿子身上,然后听凭时光把可以夹住蚊子的皱纹、黯淡忧伤的眼力、跳得更慢的心脏、丧失光泽的皮肤、麻木迟缓的精神加到自己身上。
几只水鸟掠过河边,轻灵得像根本没有张开翅膀就可以飞翔。这让宋石男想起多年前的黄昏,这条河里全是比水鸟更轻灵的女孩,她们在里面游泳,而且多数并不穿上衣。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现在或许已经发育成熟,但在当时,她们还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。从少年起,并不会游泳的宋石男就酷爱在黄昏去河边插水,只不过为了看几个白皮肤的女孩在河里跳舞,小巧的乳房在她们胸前微微荡漾,和着水的涟漪,就像梦一样让人不敢相信。
我没有加入他们在河边游行的队伍,不是因为我们的友谊出了问题,而是今天恰好要去一家刘姓人户收书。据说那是一个老牌书香门第,祖上在解放前跟我爷爷同列“犍为四大才子”,最近旧房子翻修,从夹壁里泻出一捆线装书,其中不乏善本。这个酷似古文尚书重现天日的故事立刻迷上了我,约好今天下午2点,我去看书,有中意的,价格合适就拿走。现在那幢陈旧但并未失去体面的老宅子就在我眼前,扔掉手里的香烟,我满心欢喜地通过阴暗的走廊,穿越就快失传的天井,走到主人的庭院中央。
没有我的加入,他们三个一样自在,踏着河边松软的泥土,有人捡起一根青草,叼在嘴上,有人或者插在耳边,装成牧童的模样。如果遇到一棵有500年历史的大榕树,他们就上前去,坐在树阴下,抽一根烟,表示对它老人家的尊敬。
“你们说那包谷儿在爪子?”,黄寒东忽然想起了我,对着仲仲和宋石男发问。 仲仲以为,我正在家里看珍藏的日本精品A片,但是宋石男不认为我有那么颓废,声称我可能只是跟辜报应一起去犍为勾兑幼齿去了,或者跟奶娃共享免费的相亲批去了。
其实这时候我站在主人面前,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堆套用业内术语叫做“渔网本”的破烂书,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主人的自尊心。首先,这批书的品相太差,任何一本只要用手指尖拈起,就会西西梭梭地往下掉纸屑,若稍微用点力拍打,它们马上散架;其次,这批书没有一种可以称作善本,最早不过嘉庆的本子,而且还是乡间坊刻的医书;最后,如果我要开价,只能按废品收购站的价格开口,不然就对不起我专业线装党的头衔,但是,如果这么做,他们一定会打我。
“叔叔,你们为什么不钓鱼?”路过的一个眉毛长长的女中学生看着坐在树阴下的三个青年男子,怯生生地问。 作为诗人,仲仲不可能反问小姑娘,为什么我们要钓鱼?他只是和颜悦色地回答:“今天我们没有带钓鱼竿”。 “如果你们钓鱼,你们晚上就可以带着满满一口袋小河鱼,回家用油炸了来下酒”。小女孩继续劝说。 “明天我们就来钓,晚上就可以装满满一口袋,那时候你再来找我们,我们就请你吃油炸鱼”,宋石男放弃眺望河对面的西坝,回过头来,看着眉清目秀的小女孩,觉得她跟自己初恋的小女生有几分挂相。 “但是今天为什么你们不肯钓鱼呢?再不钓,就来不及了,他们很快会来钓鱼,然后鱼会一条不剩”。小女孩非常固执。 “好嘛,现在我们就回去拿钓鱼竿”,黄寒东打量了一下女孩:“你有16岁了吧?不要喊我们叔叔,喊我们哥哥就是了”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三个叔叔觉得非常遗憾,如果是十几年前,他们中的任何一位,都会上去问人家的门牌号码,然后一到傍晚,就跑到她家门口吹流氓哨,如果她出来,就送她一本画着仕女图的笔记本,或者一根漂亮的英雄牌钢笔,下面再压上一封桥中第一才子宋石男起草的情书。 还好我的侄子*狗不在,如果他在,一定会上前跟人家攀谈:“你喜欢郭敬明吗?我小时候在自贡读书,认识他的班主任”。*狗,人称幼齿杀手,泡过的初中女生不计其数,他曾经诚恳地对他的小舅舅,我,说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:“16岁以上的女人,我根本不想日!”这让小舅舅非常冒火。
“回去爪子呢?斗地主不?”仲仲瞄着黄寒东的口袋,不怀好意地提出建议。黄寒东立刻用浑厚的男中音给了他一道响亮的耳光:“斗锤子!你还不如直接喊我取钱给你!” “不如喝点白酒吧,很久没喝白酒了,我们三个”,宋石男给出的方案是,先买点卤菜,两瓶泸特,喝到10点以后,再出去打猎。
我当然记得,四五年前,我们相当喜欢喝白酒。有一次,我喝多了,跟仲仲比武,在一个工地的石灰堆上打了半个小时的拳,回去睡在姐姐的沙发上,第二天姐姐只好请民工把满是石灰浆的沙发抬出去扔掉,还好善良的她把我留下了。另一次,我们在夏天喝加了冰淇淋的白酒,口感很好,但每人只喝了半斤下去,就全部吐成五颜六色。最厉害的一次,是喝寡酒(没有任何下酒菜),只喝矿泉水下酒,且在三瓶白酒喝光以前不准上厕所。那次我们几乎喝光了整整20瓶矿泉水,肚子涨得像孕妇,三瓶一完,每个人都以神州六号的速度飞奔到电线杆下,掏出憋得铁硬的东西,用可以打断电线杆的力量,狂飚,尿柱又急又白又粗,有点像《星球大战》中的激光剑。
那时候我们就有那么无聊,那时候就是我们的青春。
现在我早就改邪归正了,发愤著书是我唯一的信仰,至于赌钱、酗酒、嫖鸡、勾搭少妇,就留给宋石男、黄寒东、仲仲、奶娃他们去干吧。
客厅里,四处堆放着散落的木板和铁钉,宋石男三个人就坐在废墟的中间,惬意地喝着酒。“没办法,现在我有6000多册书,原来的六个书架根本不够用,只好在客厅里再做一个。书多了真累,根本照顾不过来,有时看着它们,觉得自己跟皇帝一样,有时又觉得对它们来说,我不过是个陌生的乞丐”。宋石男喝一口酒,感觉它并没有遵从自然定律流到胃中,而是反着往上升,一直窜到脑门心,弄得那里热乎乎昏沉沉甜蜜蜜的,舒服。
“1999年的时候,你家里还没有这么多书,最多有这么多个酒瓶子”。黄寒东相当了解宋石男,他丰满的脸上布满了酒晕,看上去像俄罗斯作家笔下的本土酒鬼。 “那时候你包谷还是单身,不买书,只买酒,可惜很快就找了老婆,不然,蓝剑啤酒根本不会那么快就给华润兼并了”。仲仲同情地说,滋地一声甩手整了一杯。 “说到1999年,我给你们讲个故事”。脑门心一旦热乎了,一些陈年的故事就会不可遏止地往外窜,一个接一个,如同放学的小学生们逃出校门。
1999年的夏天,宋石男常在西南交大的东门外出没,一天他跟两个小兄弟去喝酒。酒过三巡,宋石男去上厕所,而杨继去买包香烟。一个丰满可喜的姑娘在杂货店买7个冰糕,杨继忘记了自己的使命,也不理性思考一下人家买7个冰糕,比我们人至少多一倍,直接就把咸猪手伸向了姑娘高高耸起的胸部。
“当我回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干了起来,杨继被四五个大汉按在地上,有的用皮橐一下一下掌他的脑壳,有的见缝插针地用皮鞋踢他的肚皮,还有的则到处找砖头。我们另外一个喝酒的朋友已经不见了,事后他说是去找公话打110,但仍然被我们开除友籍。我冲上去,准备像救火队员一样从皮橐的大火中救出朋友,再一起逃向女厕所。但是一看到那个被杨继性骚扰的姑娘的脸,我一下子呆在原地,再也挪不动脚步。”
“那个姑娘我认识,说来不好意思,她是我的老乡,也是我的初恋”。 “还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,我就喜欢上她了,她叫解筝,对头,也就是你们这些色鬼喊的解大波。但我并不是因为她的大胸脯而喜欢上的,那多么恶俗。我是因为她的脸,阳光下的脸。” 高一的时候,宋石男一伙人喜欢站在三楼往下扔粉笔,吐口水,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,最容易遭。那个春天的下午,解筝也许是饭后洗了个澡来上学,走在大太阳底下,黑发挂着水珠,光洁的脸上有种不可思议的光芒。宋石男立刻没收了所有同伴的粉笔,同时警告他们不得吐口水,然后就扭扭捏捏地用手支起下巴,趴在栏杆上深情款款地望着姑娘,时不时还叹口气。
“你们晓得,我当时是桥中的情书王子,但是,解筝并没有吃我这一套。因为我从来没给她写过情书。你们不知道,帮兄弟伙写情书去脱别个女娃娃的裤子,我是倚马万言,但自己一旦披挂上阵,所有的语言就中了十面埋伏”。
“每天早上、下午上学我都在她必经的路上埋伏着,一等她来,就蹬着自行车上去默默跟着。每天中午、晚上放学,我都在车棚里埋伏着,一等她来,就蹬着自行车上去,一会骑在她前头,一会骑在她后头,偶尔敢于跟她并肩,立刻心会跳到天上去”。
锤子,不可信!黄寒东与仲仲不约而同地怒吼:“你杂种脸皮那么厚,难道从来就没上去搭过讪,或者趁人多的时候去捏把人家的乳房?!” “没有捏过乳房,但是确实搭过讪”,咕嘟咕嘟地喝着白酒,宋石男暂时回到了15岁。
“有一天,我麻着胆子从她身后上去,轻轻地碰了下她的肩膀,她侧过头来,奇怪地看着我。我就说,有人给你写了封信,托我给你。她接过信,脸红了,红得像玫瑰一样,黄寒东,比你杂种现在的酒糟红好看一万倍!她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说话,我们就看着对方,眼光躲闪着看着对方,以为这就是恋爱的开端”。宋石男又倒了杯酒,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,似乎要用酒来祭奠那一分钟。
“后来呢?”黄寒东冒失地问。 “没有后来。我给她的情书署名不是我,是同学杨宏,也就是杨四毛。他其实并没有托我这么做,只是我太想给她写情书了,又怕被拒绝,太想给她搭话了,又怕没有借口。事实证明,我用别个的名义写情书给解筝是明智的。她早就有个在乐山技工校读书的小流氓男朋友,他一个星期后就带了几个小流氓一起回五通桥,找到杨四毛,把他打得鼻血长流。”
“以后我没有再跟她说话,高中毕业后也很难见到她,直到1999年那个夏天,我的朋友喝多了去摸她的胸,然后被按在地上暴打,而我上厕所归来,看到这一切,目瞪口呆”。
“她也许认出我来了,但我没有给她喊出我名字的机会,我直接冲到那群殴打杨继的凶手中间,先一脚踢中其中一个人的下身,然后放弃还手,把脸伸得直直的,让他们打,很快我的脸就胖得不识三,这样最好,她再也不可能确定,我就是那个曾经深深暗恋上她的桥中第一才子,宋石男”。 트랙백이 블로그의 트랙백 URL은 다음과 같습니다. http://siyi123123123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5A3F7E24941F9606!295.trak 이 블로그를 참조하는 웹 로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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